八一下载网
最新小说 | 小编推荐 | 返回简介页 | 返回首页
(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,鼠标滚轮控制速度)
白夜浮生录_分节阅读_第36节
小说作者:夜厌白   内容大小:979.42 KB   下载:白夜浮生录Txt下载   上传时间:2020-02-02 10:44:11
腰,拿着地上的几叠纸钱帮忙放。黛鸾回了头对他说:

“你的父母也还健在吗?”

“唔,我忘记了。”

一直没说话的两人忽然回头看着他,脸上有些疑虑。

他解释着:“我真的记不清。在玄祟之战后,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。我连自己姓甚名谁,都是柒告诉我的,更别提我家人。”

山海说,原来柒姑娘是会说话的。

“印象里只念过我一次,现在一个字也不会说了。”

“那你如何记得她的名字?”

慕琬这么问他,他向后伸出手,柒姑娘带给他一块长帕。那正是在绛缘镇拼尸体时他用过的。帕子布料还不错,只是很旧了,上面的暗红也不知是污渍还是花纹。

在三簇火的光照下,依稀可辨上头绣了个七字。

“光听声儿,还以为是妻子的妻。”

“你这么想也不错,我还真有点这个意思。不过,你可别误会什么。我是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,柒与别的妖不同的,我放不下她。”

所以才执着于万鬼志吗?山海暗想。

天黑的很晚,但今天的人们回家都很早。传说子时中元节一到,鬼门大开,百鬼夜行,生人混在里头会是很麻烦的事。

躺在床上的时候,阿鸾给慕琬讲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。

有年中元节的时候,她在府上太无聊了,偷偷跑出去玩。黛峦城的鬼节热闹非凡,不比过年时候冷清。有个大门牙的小男孩带着她玩,走了好多地方,还分她炖豆腐吃。又玩了一阵,路过一个道士,他吓得立马就跑了。她刚回头就看到一条老鼠尾巴,明白了他是个老鼠变的。等回家的时候,她忽然就找不到路,街上立刻冷清下来,五光十色的灯火也没有了。

“莫非中了耗子精的邪术?”

“我想不是。我慌得很,四处找人,但谁都不认识。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差,板着脸,没有血色。我吓坏了,躲在树后面哭,忽然遇到了那个刀匠——我说过的那个,你知道。他问我怎么在这里,我哭的说不出话,他就给我脸上罩了能面,我还记得额头上有个鬼角。他拉着我走,走了没多久,又热闹起来。我们直接回了府上。现在想想,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误入了冥界。还好,他没有骂我,也没有给我爹娘告状。他允诺下个中元节带我玩,但来年六月就走了,不知去哪儿了。”

慕琬深深吸了口气。

“嗯……人活着可不就是这样,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的。好了,早点睡吧。”

黛鸾想了很多过去的事儿,现在并不是很困。她闭上眼,又张开,反反复复。隐约间她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琴声,悠扬缓慢,由远及近。

眼前忽然明亮起来。

黛鸾环顾四周,她身处一片粉红中,落英缤纷。

这里是桃花与樱花的天地。粉白的樱花与粉红的桃花掺杂交错,如梦如幻。

低下头,手下是一把五弦琴。她细细打量一番,认出是桐木。她其实不会弹,但小时候在府上认得一些。这是青桐木,比她常见的泡桐木的木质细密厚重,料子罕见,开音也慢。琴身应当是八宝胎,用血和的,闪着细密的珠光,但她觉得成分与她熟知的不大一样。木出了冰纹断,琴徽像是金子打的,还闪闪发亮。她摸了摸琴身,觉得这玩意是真是贵重又稀罕。

怪了,今天明明没乱吃东西啊……还是太累了,做了怪梦?

远处有个姑娘走过来,黛乱抬起头看向她。

这姑娘的模样不比慕琬大几岁,但身形纤弱得多,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习武之人,整个人倒是透露出一种优雅的气质。走进了些,她看到姑娘的头发是靓丽的深棕,左边右边各自别了一朵桃花与樱花,粉红粉白相得益彰,还新鲜得很,就像生在她身上似的。衣服与整片花林也是相称的颜色,布料层层堆叠却不繁琐,花瓣似的轻盈。

她走得更近了,眼里各有一轮三日月。

“你是,六道无常?这是你的琴么?”

黛鸾问她,她却没有回答,只是忽然牵过她的手,要往别处去。姑娘一边走着,一边同她亲昵地说:

“我在西山的灵脉看到一朵花,长大特别漂亮,但我叫不出名字。你随我去看看?”

“你不忙了,一天到晚这样懒散。”

黛鸾不知道怎么就开口了,这话也并不是她想说的,更不是她的声音。这声音像是她独自一人思考的时候,或是用手指着字读书的时候,脑袋里浮现的“没有声音的声音”。或许因为这是梦,所以就没那么讲究了。

花林很大,她们不知走了多久,这个无常姑娘只是细声细语地对她说了许多话。一会帮她摘掉头上的花瓣,一会数落她先前的事太危险,絮絮叨叨了许久。黛鸾感到一种非常怀念的感觉——就像她母亲似的。

她觉得一定是白天看他们烧纸,想到了自己家里,梦中才会有这种事。

走了一会,另一个人的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
竟然是极月君。

“极月君?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同先前一样,这句话没有说出口,也说不出口。极月君端正地对她们作了揖,抬起眼,那对眼睛仍然是化冰般的清冽,那轮弦月同样跌宕在那潭眸里。

“远远听到熟悉的指法,我料定师父就在莺月君处。不过曲子倒是新的,听着又很熟,不像从哪儿学的……是您新作的么?还是您以前就会,只是不告诉我?”

哎哟我去,不愧是你。

等会儿,你叫我啥?

黛鸾很想上前与他争辩一番,这之中一定有什么问题。但再想想,也就是梦罢了,梦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。

……再等会,你叫这姑娘啥?

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姑娘,粉面朱唇,花容月貌,与慕琬口中形容的那个死小鬼根本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油嘴滑舌。”

“自己”又这样说了。

“那位大人让你做的事你都忙完了?这么清闲,真让人看着着急。”

“莺月君”叹了口气,摇着头数落他。他轻轻笑了笑,随她们一并走起来。

“嗨,自然是忙得要死要活。不过,陪师父和莺月姐散散步,这点时间还是有的”极月君仍耍着嘴皮子,“不过那位大人说,极南之境会有些动向,叫我们注意些。”

“南方应是如月君在?”

“应当是的”黛鸾不受控制地回答,“说起来,先前我在中原办事,见到了睦月君。”

“睦月君是大忙人啊。他生前就跑来跑去的,现在还在为人间的琐事奔走”姑娘轻轻叹气,又紧接着说,“我昨日在冥府,那位大人告诉我,生死簿上有一人就要在七月死去。”

极月君稍作思索。

“仅是这一句话么?”

“仅此一句。”

“大人不会随口说这些琐事,我料想那人的死,怕是有什么事要让我们注意。”

“我也这样想。”

沉默地走了几步,那姑娘忽然又说,像三个人这样走,是很少见的事。

“机会难得。”

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近,黛鸾他们来到了溪边。几人沿着水走,黛鸾忽然想看看,自己在梦里是怎么一副模样。可是她站在两人之间,腿脚又不受控制,想看一眼倒影,实在难。她想尽办法看向水边,眼一个劲地往里瞟,却怎么也看不到。

直到天亮了。

黛鸾睁开眼,头疼的要命。

“我梦到莺月君变成女的……还挺漂亮”她干着嗓子给收拾包袱的慕琬说,“还梦到我变成了极月君的师父。”

慕琬皱起眉,停下手里的活走过来,摸摸她的额头。

“没发烧啊?”

正文 第一卷·黄泉十二月 第五十六回:青鸟无音



八月初,山海他们顺利到了青璃泽的外围。虽然路上在许多地方耽误了些,但也并未浪费太久的时间。

不知是节气到了,还是说此地多水,并不让人热得头晕。只是越接近水地,蚊虫越多,尤其是阿鸾,简直被蚊子欺负得体无完肤,一天到晚都气哄哄的。这次,她是被什么不知名的毒虫咬了,小腿上肿起一个大大的包,皮肤不红,反而发青,走一步都疼得叫唤。他们试了药箱里所有消肿止痛止痒的药,却一点儿用都没有,还蜇得慌。

眼见着就要到前面的村子,可天已经开始暗了。恐怕等到了哪儿,已经没有能找来帮忙的人和药。他们沿着路继续走了一阵,发现路中央有一大片白花花的什么,远远看去像是洒在地上的一滩牛奶,还在流动。等走进了,那东西才逐渐显露出一个个毛茸茸的轮廓。不过不有那么近,那么也从此起彼伏的、软绵绵的叫声听出来,那是一小片羊群。

有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姑娘挥着小鞭子,在后面赶着羊。她不高,小脸圆圆的,剪了头轻快的短发,年龄看上去和阿鸾一般大。

山海下了马,走向她。忽然远处一个黄白相间的小东西就冲过来,是只小狗儿,勇敢地护在主人面前,对他凶巴巴地叫着。可当慕琬和带着阿柒的施公子也走上来时,它忽然就蔫儿了,躲到主人的身后,也不知道是怕谁。

“你凶神恶煞把狗吓到了。”

“啊?”慕琬的语气明显不服,“恶人先告状是吧?保不齐是给柒姑娘吓唬的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?”

“行了,都闭嘴。”

山海礼貌地给一脸莫名其妙的姑娘行了礼,简单地自我介绍,并说了徒弟的情况。姑娘马上懂了,走过去看了看坐在马背上的阿鸾的腿。

“你这个啊,好办,抹点药就成了。我屋里有,就在附近,要不你们跟我回趟家?”

姑娘人很大方,说话客客气气的,语调却很轻松,讨人喜欢。给她们带路的时候,她偶尔回头看看柒姑娘,又看看施无弃。慕琬压低声音对他说:

“看,肯定是你吓的狗。”

“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
姑娘的小屋果真就在附近,没走几步路,路边那个修理规整的木屋就是。而且外面的羊圈里还有防水棚。她说这地方多雨,就给这十几只羊也修了棚子。进了小屋,她点上灯,很快从抽屉里翻出一筐药。她还拿来一块湿布,让黛鸾坐下,把被咬的腿踩在凳子上,自己蹲着,帮她把残留的药洗掉。

“乱用药是不行的,这得先解毒,不然都白搭。附近的毒虫多数都是特有的,适合的解药,也只有本地的材料能做出来。”

姑娘帮她洗好擦干了浮肿的皮肤,用指头蘸了一种橘红色像胭脂似的膏药。说来也很神奇,药膏清清凉凉的,一碰到包包上就不痒了,只是还肿着,说是要过一阵才能消。她把湿布重新洗了洗,拧了半干。黛鸾趁机使劲弯下腰,去闻那个药的味道,有点像生地瓜断面的清香。姑娘把干净的布轻轻缠在她腿上,说敷一会,让药渗进去好得更快。

黛鸾留意了她的手,很粗糙,还有些茧子,一看就是常干些苦活的。想到进门前那些整齐的木棚,她觉得很厉害,自己虽算不上十指不沾阳春水,但也笨手笨脚的。

姑娘叫玉亭,亭亭玉立的玉亭。

“嗨,叫我亭儿都行”她把那个儿化音读的很重,“大家都这么叫我。”

“看起来,姑娘一个人生活。”

山海环顾四周,虽然这间木屋修得挺宽敞,但也只是针对一个人而言。五六个人都挤在一起,就显得逼仄许多。

“是啊,我一个人住来着”她毫不避讳,“小时候家里特穷,我哥哥姐姐太多,爹妈就把我卖到府上当丫鬟去了。听我这口音,明显是北方人儿啊。”

山海也说不上来,毕竟还未真正见过一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,但她被玉亭姑娘的话感染了。明明是很沉重的话题,在她口中说出来,就显得无比轻松。

“你不想家吗?”黛鸾小心地问她。

“没啥感情,有啥想不想的。府上的人对我都挺好的……虽然刚来的时候老受欺负,但二少爷护着我。他说我长得像他最喜欢的一个小妹,但病死了。哦,我名字也是他起的,说有个成语叫亭亭玉立。我也没读过书嘛哪儿知道这个,他说好听那就好听。”

她好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,高高兴兴说了很多事。他们没有打岔的机会,但听着也很开心。最后她干脆请他们住下来,说天色太晚,明天好上路。虽然觉得很麻烦她,而且这地方也实在不好收拾,可盛情难却,他们就应了。她更高兴了,放心地打开了话匣子。

当年她做工的那家人姓张,有三个少爷,穿插两个千金,第三个没了。张老爷有好多妾,但第三个少爷是和青楼女子生的,不得不纳进门。后来发生了很多事,和别府、和商会、和朝廷,有各种各样的矛盾——二少爷跟她说,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大户,要心眼多才能活。她说自己心眼多不起来,二少爷就叹口气,说他也是一样的,但还好,至少他能护着她。

再后来老爷病危,家中麻烦不断,大少爷外出还丢了命。可二少爷悄悄告诉她,这事儿和三少爷有关系,因为他只有当上唯一的“张大少爷”,青楼出身的娘才能和他一并翻身。二少爷还说,他对这个家没什么留恋,想去很远的地方,还说会带上她。其他的丫鬟背后都有靠山,都有各式各样的眼线,只有她一个人势单力薄,也可怜,他说留她一个不放心。也只有对她,自己也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
而在她心里头,张少爷只有他这么一个。但她那时候太小了,就是个笨手笨脚的丫头,什么都听不太懂。时至今日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

——三少爷想当唯一的张少爷,没了大少爷,下一个就是二少爷了。

那是后,家里已经乱了套,外忧内患是一刻也不停歇。她不记得太多,只觉得每天都吵闹,什么大太太二太太三姑奶奶,一个个都不消停。二少爷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,突然也就死了——即使他已经活的够小心翼翼,还是没能在逃离张府前幸免于难。

“但是我还活着。我就趁乱跑了——而且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我,就算注意到,也不会有人来
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103页 当前第36
首页   上一页   ←   36/103   →   下一页   尾页   转到:
小提示:如您觉着本文好看,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← 或 → 快捷打开上一页、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
也可以下载白夜浮生录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,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!
甘肃11选5